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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泠七弦為往聖繼絕學 11/28/2009 无事此静坐自从离开IT生涯,似乎就更远离了时尚的风云变幻,这也是我所愿: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一直以来,静静看着朋友们发送的各种邀请,从Facebook到开心网,从Twitter到新浪微博,热闹闹你方唱罢我登场。全民娱乐的喧嚣时代,我只想做个旁观者-----
一个不合时宜的人,写着Email的时候,怀想尺牍的手泽,阅读Blog的时候,追随小品文的情致,当微博滔滔而来,却想起马尔克斯的告别信:“如果上帝忘记了我是一个破旧的娃娃,恩赐我一分钟的短暂生命,我不愿意说出我所思考的;反而,我希望细想我所说的”。
11/26/2009 游园惊梦(四)
11/18/2009 故园惟此声---雪之忆新闻说昨夜下了雪,想象黑沉沉的天际,零落的丝丝絮语,是怎样清寂幽独的况味,晨起已渺然无踪。
哲人言凡草木花皆五出,唯雪花六出。六为阴极,雪即为至阴之花。这样想来,一枚雪花不也是天一生水,地六成之的直观阐释?诗人吟着“对梅花雪片,平分风月”,或是“浮生只合尊前老,雪满长安道”,更有那“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的豪情。 而我并不如何期待一场雪,每次在这个南方的天空下,听到看到几丝轻絮惹来的郑重其事的报道,总不免生出些干卿底事的念头,或是源于我的整个少年时代,与雪的难解难分。 故乡,是毗邻俄罗斯的边境小城,漫长的冬季,一场场雪比南方的梅雨还要绵长。朔风怒号的清晨,没膝深的雪中,有时须得三五同伴手牵手排成长蛇阵方能艰难行进,似乎不鼓足每一分力气便会被吹转回去。后来读杰克伦敦To Build a Fire,有如亲历。不过他却未提到,如果走上一条顺风路,那劲风可好似一双大手抵在背上,真气源源不断贯入,身子轻得可以直接飘了去......如此几经顺逆,终于进到温暖的教室,卸下厚厚的装束,围巾帽子,额发眼睫,早已结满霜花,言笑间有它们悄然陨落的细碎声音。 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是一场坚忍的铲雪持久战。词里说平沙销尽龙荒雪,怎么会?那样厚的积雪,正午的阳光也只来得及融掉表面一层,展眼风过成冰,再落一回雪后,更湿滑难行,一如海平面下的冰山,无法预见的危险。雪不断地落,如西西弗斯的石头,清扫工作似乎永无尽头。记得有几次暴风雪后家里甚至被雪封了门,贪睡的我至今也不知父亲是怎样清理掉门前一米多高的积雪,把它打开,这会儿寻思起来只觉我们险些成了爱斯基摩人。 除了自扫门前雪,还有偌大的校园,以及校园前长长的一段大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毕业后带彭彭回家,已在北京看了四年雪景的他还是被这关外铺天盖地的浩大声势震慑,孩子般欢欣雀跃。可也只兴奋了一天,便开始体尝扫雪任务的艰苦卓绝,加上那双南方产毫无防滑意识的皮鞋,不仅泯灭了诗情,根本连走路都困难,虽临深履薄,战战兢兢,还是一步一趔趄,而平日惯于小鸟依人的我忽然成了可以依傍的伟岸橡树.....他羞愤之余将之归结于我如履平地的雪地靴,殊不知更重要的是这千锤百炼的雪中移步换影之身法,没有十数年功力怎能成就?:) 然而我却不大会滑冰,真是件无地自容之事。冬季的体育课就只两件事可做,踢球和滑冰,摔倒在厚厚的雪上是种幸福,是以我热爱踢球,跌在冰上就相当难堪,考试时总赖朋友将我回护在中间混过及格线的两圈,老师也半眯着眼网开一面。 还有那些深藏在雪中的回忆,放学归家时外公为我摩挲着几乎冻僵的指尖,父亲骑摩托车载着母亲,妹妹和我侧翻跌进一个大雪堆,不用出门的日子,炉火旁咬着棒冰望窗外断云成片..... 这样远远想着,我的故园,檐下的冰柱,北风中千树万树的梨花,仙境般渺渺茫茫的世界,真是一副极美的图画,然而领受了这美的,亦须承担与之俱来的艰辛。 11/16/2009 永夜星霜换11/9/2009 东篱花深处,未肯放秋归11/8/2009 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11/5/2009 湛湛江水兮上有枫前日读飞弟学诗小悟,很喜欢得江山助的说法,古人云读万卷书行千里路,互相参证,不可偏废,是极有道理的,然而今日之游历除了开阔眼界,还不得不明辨之。盖现今之导游,每以奇说怪辞招徕,非真有实据者。
且说枫桥,自小读张继诗者,大抵慕寒山寺,虽去过的朋友皆言失望,依旧以未得访为憾,诗歌之感召力可知。不曾去过者,认定江枫为江边之枫树,也许是书本注释,也许只是字面之感,并无不妥。这感于诗是最要紧之事。审美体验是一种感觉,首先大约总是从字面得来(汉字本身更有形意兼美之特征),其后因着读者自身之学识,阅历而有更丰富之遐想,甚至远远超越原作者之意,这也是诗能流传千载而其意如新的原因。
如今寒山寺导游会说那江枫是隔河相望的江村桥和枫桥,当日张继即是夜泊两座桥间,若果如此,月夜霜天,江枫渔火之画面则索然寡味矣。古人旧说亦有言那枫桥本名封桥,因张继诗而改名枫桥,更增疑惑,究竟先有桥还是先有诗?认真推究起来,张继泊舟之时,或随意问船家:此桥何名?答:封桥,诗人乃谐音误为枫桥,且自己正当落第失意,愁绪满怀,于是望江岸树影婆娑,也许还想起楚辞中“湛湛江水兮上有枫”的句子,遂成此兴感之章。
其实,这也不过是我附会的故事,无论真实的情境如何,围绕枫桥的种种传说,只证明了人们对这首诗的喜爱。而这种千古同契之感是由字面生发开来的,它不是历史,无需考据,只一个画面,一个瞬间----单纯而莫名的感动。 11/3/2009 人百负之而不恨从前读小山词,任怎样细腻深婉,终觉是贵公子的风露清愁,未免单薄。直至某日读到黄庭坚序其词集,言小山之痴,“人百负之而不恨,己信人,终不疑其欺己.....”这“人百负之而不恨”让我大为震动,方读出那一往而深。 梦魂惯得无拘检,又踏杨花过谢桥,他知情到深处只是午夜梦回烛泪相对的寂寞;相思本是无凭语,莫向花笺费泪行,他亦知那爱恋是不可能有同等的回报,甚至不会换得一个回眸,却也甘心。 想起这些是因昨日读到的一则新闻。那记者写道:她选择前夫的生日之际跳楼自尽,从此他的欢乐将与她的痛苦血脉相连.....这样的诠释读来分外惊心,我不愿陈琳作如是想,深情怎可演变成酷烈?当爱已成往事,任如何不舍,亦只得将缠绵化为苦酒自斟,与那个远去的背影,已然无关。 10/30/2009 水曲觞何在 兰亭迹已陈
10/23/2009 鉴湖越台名士乡
10/19/2009 心头影事幻重重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转经筒,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啊, 初次读到这首诗是在阿坝藏区。我默默看了它一会儿,被一份既温柔又圣洁的心绪包裹着,久久回味。人们说这是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的诗。这样的诗会是一位活佛写的麽?我将信将疑,一边也把他想象成苏曼殊那样风流倜傥的诗僧。 为着这份好奇,买下这本《仓央嘉措诗传》,两小时读完,不是欲罢不能,而是无比乏味。我的失望,并非因为书里说,上面这首诗其实是朱哲琴《央金玛》唱片中一首名为《信徒》的歌词,与仓央嘉措无关,而是因为一部冠以诗传之名的书如此缺乏文采。当然如果这是本严谨的学术著作,我也情愿忍受枯燥,可它又条理不清,杂乱无序,重复的内容散见各个章节。或许值得肯定的只是作者欲为这位身世生平扑朔迷离的六世达赖反复辩白的一腔热忱,希望能澄清后人强加于他的种种附会,但也并未提出更精深的见解,翻来覆去的一些旁证,几千字的论文足矣,不消洋洋洒洒堆砌成书浪费读者的时间。如今所谓的畅销书,大抵要给人这种鸡肋之感的。 这本书的另一作者还以现代笔法重译了仓央嘉措的诗,不仅没有达到他们声称的还原仓央嘉措诗中朴素的民歌风味和修行印证的感悟,在我看来还更意象晦涩。还是喜欢书中附录的前辈曾缄的七绝体诗译,文采盎然,很符合汉语诗歌的审美体验,只是在多大程度上能体现原意亦无人知晓了。译诗中有一句“不负如来不负卿”,如今常常被拿来与纳兰的“不许孤眠不断肠”对举,装潢在那些业已变成小商品集散地的古镇店面上……人们更喜欢的是误会,无论你怎样澄清。如果一定要写一本书来澄清,请至少给读者一个赏心悦目的阅读过程。 10/16/2009 远天如水梦无痕生活在一个步调悠然的城市,连思维都会变得停滞。人在江南时,思绪纷飞,太多话语涌到笔尖,才归来稍许时日,就连笔也懒得动,翻看当日记下的零星片语,淡墨似烟,秋水无痕。恍然心动的刹那已经过去,谁能留住一瞥钟情的石火瞬间。 只好搁置着,待岁月将模糊的影像消解,或是锐化,然后我记住该记住的。陈酿的酒,总尝得出原来的葡萄,我等着,共江南一起老去。 人们常说带一本书去旅行,亦携了些诗集词论上路,结果一直在读园林与古典建筑。原以为已经用了太多的时光为这一日寻访铺垫,入得园林,方明白自己的浅薄。从计成《园冶》读至楼庆西《中国古建筑二十讲》、《中国小品建筑十讲》,从拙政、留园到个园、何园,一路行去,算是从空想入了实修。只不喜欢某作家的《品园》,纵有些独到视角,亦被云遮雾绕的满纸矫情所蔽。 扬州匆匆过广陵琴社未及入,镇江南山上眼见听鹂山房中绿绮寂寞,冰弦废弛,少不得一番嗟叹。回来又开始常立志地准备练琴。几年来断断续续地弹,总是不堪听。这回决计要把曲子重新过一遍,每个指法认真打磨。见人推荐彭祉卿《桐心阁指法析微》,遍寻无获,忽想起束之高阁的《今虞琴刊》中或有收录,果然在学术篇里找到,论述精微,欣喜之余亦自警要日习不懈。 又读上月购得的《三诗人书简》,里尔克,茨维塔耶娃都是我喜欢的诗人,对这部书信集却失望的很。不知是翻译的原因还是我无法理解诗人们既澎湃又琐屑的书写方式,觉得远不如梵高给弟弟的信或者柴可夫斯基致梅克夫人那样平实动人。而今也不再勉强将不喜欢的书当做任务来完成,如当年头痛不已地读完《百年孤独》,秋霜已结,岁时忽晚,我要留给更契合的心。 10/9/2009 雨中即景之瓦屋山9/28/2009 京口怀古(一)
9/24/2009 素馨茉莉时常觉得自己太不善于体察生活,那些深味于人世冷暖,纤纤缕缕切肤之感流贯其中的文字,总让我留连艳羡。或许像混沌初分时被遗落在洪荒中的一只蜗牛,我迟滞的思绪依旧停留在某个更飘渺的时空,反而对周遭的一切失去了感应?
在上海,妹妹家中,那两人都是极有情致的。不时殷殷地问我,你知道我们又给你的房间换了一盆花麽?.....你可知里边植了一株含羞草?.....无言以对,暗暗惶愧自己的粗疏。 临去的前一夜,床头柜上又多了一盆茉莉。清香四溢。
反正明天走了,还这么麻烦做什么? 多拥有这一晚不好麽? 夜风如水,素馨脉脉,我沉沉入梦,梦中生出纤纤长长的柳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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