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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3/02 是耶非耶 化为蝴蝶浩浩愁,茫茫劫,短歌终,明月缺,郁郁佳城,中有碧血,碧亦有时尽,血亦有时灭,一缕烟痕无断绝。是耶非耶,化为蝴蝶。
是亘古之愁?是伤逝之痛?当年陶然亭香冢碑的铭文,如此缠绵悱恻而又扑朔迷离,曾引得多少文人墨客驻足凭吊,低徊不已。风里落花谁是主,早已无从知晓,野史传闻,空余惆怅。 “京师繁华靡丽,甲于天下。独城之东南有一锦秋墩,上有亭,名陶然亭,百年前水部郎江藻所建。四围远眺,数十里城池村落,尽在目前,别有潇洒出尘之致。亭左近花神庙,绵竹为墙,亦有小亭。亭外孤坟三尺,春时葬花于此,或传某校书埋玉之所。”这是咸丰年间成书的《花月痕》对香冢的描述,却并未提及这著名的碑文。香冢一般认为是源于清初,据花月痕的记载也可推测其在咸丰年间就已是一座旧年荒冢,且尚无香冢碑及铭文。 稍晚些的震钧(1857~1918)《天咫偶闻》始有碑铭记载。“京师南下洼之窑台,在陶然亭东,其地有香冢、鹦鹉冢。相传香冢为张春峐侍御瘗文稿处,鹦鹉冢则瘗谏草处也。香冢铭曰:“浩浩愁,茫茫劫,短歌终,明月缺。郁郁佳城(1),中有碧血。碧亦有时尽,血亦有时灭,一缕烟痕无断绝!是耶?非耶?化为蝴蝶。”又诗云:“萧骚(2)风雨可怜生,香梦迷离绿满汀,落尽夭桃又秾李,不堪重读瘗花铭。” 据张中行先生《负喧琐话》载诗后还有一跋:“金台始隗,登庸竞技,十年毷氉,心有余灰。葬笔埋文,托之灵禽,寄之芳草。幽忧侘傺,正不必起重泉而问之。" 而李慈铭(1829~1894)《越缦堂日记》同治三年十一月十六日记,却说碑文是同治时御史、丹阳人张盛藻为悼念曲妓蒨云所作。 张盛藻字春峐,由此看来他与香冢碑确有关联,不知为何同时之人对其立碑的原委却有全然不同的说法。以铭文来看,我更信瘗文稿之说,一腔忠愤,方可当此碧血,而托之灵禽,寄之芳草,亦是楚辞余意。 或也正因此意,而有传说香冢是为明朝遗老心怀故国,以“美人香草”之名,埋葬衣冠处。正可互为参证。 只是诗句如此凄美绝伦,世人皆信墓中应为一绝代红颜,至清末天嘏的《清代外史》,一缕烟痕即变为一缕香魂,并称香冢即香妃冢,“或谓即香妃葬处,故以香冢称焉。孤坟三尺,杂花绕之”。从此香妃说流布甚广,金庸书剑即以此为蓝本写尽恩怨情仇,而近人考证,香妃即乾隆容妃,附葬于东陵。也有说香冢是纳兰葬爱妾处,纳兰才冠当时,或有人以此附会,其实也不似容若词笔。 近年又有红楼解梦作者霍女士等人力证香冢铭与原陶然亭花神庙诗、鹦鹉冢铭皆为曹雪芹所作,其证颇令人信服,我也愿它是曹公手笔,只是同时提出的红楼梦所隐写的历史诸多牵强。正所谓是耶非耶,化为蝴蝶,亦不必起重泉而问之。 闻解梦者们也曾呼吁在陶然亭重建香冢及花神庙,鹦鹉冢,虽是一片热诚,似觉并无意义。世之附庸风雅者多矣,而埋香埋玉之多情几人。烟尘往事,碧血丹心,只需存于有情之人的记忆,笔墨流传,幽思相继,千载之下,同感余悲。 ***************************************************************************************************** 注1:《博物志.异闻》:“汉滕公夏侯婴薨,求葬东都门外,公卿送葬,驷马不行,踣地悲鸣。跑蹄下地,得石有铭,曰:‘佳城郁郁,三千年,见白日,吁嗟滕公居此室。’遂葬焉。”后因称墓地为“佳城”。 注2:一作“飘零风雨可怜生”,切盼国图提供分辨率高些的拓片图以慰我等眷眷思慕之情。 トラックバックこの記事のトラックバックの URL は次のとおりです。 http://7stringqin.spaces.live.com/blog/cns!CF66D2223F9A5AA!293.trak この記事を参照しているブロ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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