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室秋来竹影深
清琴茗韵自沉吟
弦歌一曲松风过
月夜霜中素女心 

 

为丽丽老师生日作 

 

平沙落雁素有曲小意深，入门之正格之誉。天高云淡，风静沙平，雁阵和鸣，盘旋将落。这一番意境虽能体会，将天机自然传达于指下却难。初习时指法生涩，节奏断续，彭彭笑我不如去学射箭，万一还练成个一箭双雕，可比这样慢慢落雁快得多（焚琴煮鹤的家伙）。后来勉强弹熟了，又觉仅是旋律相似，平淡之极，有形无神，自己都嫌枯燥。

 

幸运的是终于结束自学生涯，找到了一位喜欢的老师。老师年轻娟秀，琴音清雅不俗。周日在望江公园雅集，老师为我过了一遍平沙，教我音的轻重，强弱，对比，似有所悟，虽然弹起来仍不能得心应手。我想这是要在静夜里慢慢感受每一个乐句的音色明暗，浓淡相间。前人谓弹此曲须“能两手圆润，自然恬澹清奇，舒徐幽畅，恰合古调。若一味疾奏，希图悦耳，恐失其大雅之正，反无意趣矣。”极是。

 

平沙的演奏版本是最多的，广陵派以意境称，不过听张子谦先生的版本，有些段落流丽如华彩，并不似我揣想的恬淡的水墨情韵。自己是以李祥霆先生的视频教学入门，李老师的风格激烈跌宕，听久了也觉少些悠远的况味。

 

这样想来，摹物之曲如平沙，流水实在比直抒情怀的曲子要难很多。一方面是技巧的难度，而同时更要在模拟声情之际抒鹄鸿之远志，写逸士之心胸。古人寄情山水，实为抒写个人之志意襟抱。目送归鸿，手挥五弦，俯仰自得，游心太玄，就是最好的诠释。

 

平沙的题解个人比较喜欢《天闻阁琴谱》所述“初弹似鸿雁来宾，极云霄之缥渺，序雁行以和鸣，倏隐倏显，若往若来；其欲落也；回环顾盼，空际盘旋；其将落也，息声斜掠，绕洲三匝；其既落也，此呼彼应，三五成群，飞鸣宿食，得所适情，子母随而雌雄让。亦能品焉。”

 

另有《鸣盛阁琴谱》载宋刘改之题僧屏平沙落雁诗云，“江南江北八九月，葭芦伐尽洲渚阙，欲下未下风悠扬，影落寒潭三两行，天涯是处有菰米，如何偏爱来潇湘”。亦可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