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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6/29 夏塘荷风暮2009/6/26 Heal The World
我知自己不能算Michael Jackson的歌迷,听过的很少,而且多是不经意,可是并不意味着他不曾留下深刻的印记。至少我一直记得这首"Heal the World”,记得孩子们纯真的笑容曾融化了冷漠的冰川,记得士兵们抛下手中的枪时我流下的热泪。 今天,他去了一个更好的地方。天堂里没有创伤和眼泪。留在满目疮痍的世界中的人们,唱着他的歌,是否也承续着他的梦想:Heal the world, make it a better place. 2009/6/24 小园香径独徘徊近来常读朋友们的旅行文字,亦时有歆羡惆怅之意。曾经我也向往远方,读着三毛的书,想要万水千山走遍,或者“见到一座山,就想知道山后面是什么”。如今豪情不再,只思隐居一隅,埋首书卷之中。于我而言,自觉地远行更像是一场自我放逐,而一心安止的阅读则是倦游后的回归。
新读了陈从周先生的《梓翁说园》,又生发些新的思考和感触。书中提到的园林,也游过几处。以前总是遗憾游历不多,今日方深悔少时孟浪,胸无云烟丘壑,惟看个热闹,留影两张,怎对得起名园佳境?
张曼菱写她的布衣父亲,“那年,父亲走进故宫。宫中摆设,奇鸟异兽,他都能头头道来,何处何人何事历过,也都清楚,仿佛这里是他常来之地.....”,让我印象深刻。旧时学人,囿于舟车,行路艰难,却对江山胜迹,风物典故了然于胸,熟悉亲切恍若前生旧事;今人恃交通便利,听闻佳处,即一拥而入,却对面不识,且不说那园林胜景之宛转心曲,即一山一石一泉一木,亦深觉落寞吧。
从周先生文史出身,复攻于园林建筑,行文典雅辞采丰茂,冯其庸先生赞其:“.....如晚明小品,清丽有深味.....又如诗词,文中皆诗情画意也.....又如听柳麻子说书,时作醒人醒世语,时作发噱语,然皆伤心人,或深心人语也。”初见序中这伤心人语有些不解,及读了正文,见先生感慨前人造园之心思婉密,而如今改建维护之牵强损伤,字里行间有多少无可奈何之意。(此书作于八十年代,如今更不知改成何等模样了)。
书中种种妙理深解难以备述,唯将所得所感勉成一记,思再去游园时,该当会心着意处。(只怕届时无有旧观可以会心呢)。
园之起构,当因地制宜,或依山或傍水,先有引景借景之构思。造园先立意,依格局规模,有动静之分,小园如网师园,宜坐宜留,“槛前细数游鱼,亭中待月迎风,而轩外花影移墙,峰峦当窗,宛然如画,静中生趣。”大园如拙政园,则径缘池转,廊引人随,妙在移步换影之动观。因之游园亦有一定之观赏路线,先生特指出“今苏州拙政园入口处为东部边门,网师园入口处为北部后门,大悖常理”,亦不知现今如何。
园以人工之景,参天地之造化,范山模水,盖依山水画之理,取局部而非微缩的构图原则。如网师水池之仿虎丘白莲池,像其神理。叠山,需因应形质纹理,“黄石山起脚易,收顶难;湖石山起脚难,收顶易。黄石山要浑厚中见空灵,湖石山要空灵中寓浑厚。简言之,黄石山失之少变化,湖石山失之太琐碎。叠黄石山能做到面面有情,多转折;叠湖石山能达到宛转多姿,少做作,此难能者。”理水,随势而引,贯通气脉,隔水回廊,妙于曲折。“大园宜依水,小园重贴水,而最关键者则在水位之高低。我国园林用水,以静止为主,清许周生筑园杭州,名“鉴止水斋”,命意在此。”
园以有限之面积,造无限之空间,自以空灵为上。取景角度,当俯仰之间,尽皆有致,以营造层次和空间感(想起凸碧山庄和凹晶溪馆了)。举凡檐顶,山脚,水口,均需着意。布景铺排,当使小园如绝句小令,“以少胜多,有不尽之意,寥寥几句,弦外之音犹绕梁间。”大园如慢词长调,回廊曲径,分隔变化,一如行文之起承转合,气息连绵,不可稍断。池馆亭台的布局疏密,亦形书法之体例,长短参差,相互顾盼,使宽处可以走马,密处不能容针。楼者,透也。园林造楼必空透。“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境界可见。
园中花木栽植如写意画之笔法,花树一角,幽篁一丛,取其姿态。“小园树宜多落叶,以疏植之,取其空透;大园树宜适当补常绿,则旷处有物”。而各园亦自有其胜景,如留园之白皮松,沧浪亭之竹,为一园之个性,今管理者不察,品类繁盛,随意广种,则皆成植物园矣。
景区介绍文字,每千篇一律,其实亭榭之匾额便是最好的说明书,“古人构园成必题名,皆有托意,非泛泛为之者”(又想起大观园试才题对额呵呵)。有眼前之景,亦有文辞书致,正显出传统文化之整体意趣。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物我合一之境,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古今同怀之情。
整体建筑基调既明,或苍古,或华瞻,然后厅堂斋室之陈设,字画之规格尺度,家具之质地,雕刻之繁简,皆从此而来。今日读着《细节决定成败》一类西方励志书的新一代精英们,却不曾于先人之精微处稍稍留心,而旧时种种情致风调,亦在一次次翻修中颓圮了。
游园亦是纵横捭阖以小见大的游历,历代兴废之变迁,审美趣味于山水画风格与造园艺术的影响,北国园林与江南岭南之比较,多少兴会感慨,不尽之意,在日益趋同的商业化运作中,恐也难再寻了。 2009/6/17 乐之迷思今日Google上燃烧的火鸟与祭献于茵茵芳草前的花环仅是对斯特拉文斯基作品名称的形象化表达。也并没有让我产生再听听他的想法。大部分现代派音乐都让人觉得不安,焦虑,我宁愿在悲怆里实实在在地抑郁一晚,也不想这样无缘无故陷入紧张之中。再悲苦的灵魂如柴可夫斯基,那如歌的行板也是安静温润的。古典与现代的分野就是如此明显。
记得某次合家聚在一起听毛毛读她的作文:春雨轻轻地下着,落在草地上,落在树叶上(读得极富感情,听众们也满意地微笑).....沙沙,沙沙....像敲锣.....众人立时相顾失色,只听彭彭这个威严的舅舅大喝一声:春雨怎么能像敲锣呢?.....呵呵,谁知道呢,也许再过几十年,敲锣也会算是温柔的声音呢。
当然,偶并不是说斯特拉文斯基像敲锣,诞生近一个世纪,已经成为现代派经典的《火鸟》和《春之祭》,听来只是觉得晦涩,混乱,一种难言的烦躁不安,至少不适合我。而且,当发烧友们热衷于各个版本的音响效果比较时,是否也意味着音乐自身魅力的消退呢? 2009/6/11 Information Is Not KnowledgeInternet is changing the way we get information. From the significant events to celebrity gossip, Internet gives us all the details just in a second. Is that people's desire for many centuries that finally we can get all the related information to guarantee correct cognizance? I doubt it. When I surf online for certain news, the hyperlinks always lead me to some other subjects until I've been swamped in the information ocean and completely forgot my original intention. Even though sometimes I make efforts to focus on the target I still feel confused because there are so many controversial points about the same events. Which is the truth? If we spend more time to search, we'll have less time to think it independently. Maybe that's why we have few outstanding philosophers in this information-explosion era. All in all, information is not knowledge; knowledge is not wisdom. 翻出这篇旧文是因为最近看到很多朋友在讨论bing,对于日趋依赖搜索引擎的我们,有更多的选择应该算是好消息吧。虽然我自认是Google的忠实用户,可也不由对bing生出兴趣,它的中文名必应真是相当达意,比莫名其妙的谷歌两个字好多了(这种想法一出来自己也觉得很惭愧,为什么我总是关心与功能不那么相关的部分,而且通常依靠直觉而非理性去判断问题)。不过这两天我live search了N次,它却一直不应.....呵呵,这也是微软服务器一贯的不稳定作风。 失望中倒忽然想起了自己从前那一番慷慨激昂的议论,问题是:议论归议论,我到底还是在随波逐流每天都Google数次,也许从此还要再bing上几回才能call it a day。惊心之余,深觉一日三省吾身之必要,贴此文算做一省吧。:) 2009/6/8 云向苍梧湘水深
当今琴家里,我独爱龚先生的蕴藉儒雅,他的泠泠之音自成高格,诠释着我心目中文人琴清微淡远的境界。自得知这场成都音乐会的消息就心潮难平,是日更绝早入场,悄立台前看先生调琴……先生着月白对襟褂,银发皤然,面容清癯,举止之间,是温润如玉的君子之风……想到这是第一次亲聆先生抚琴,以后更难有这样的机会,又不禁黯然神伤。 流水响起,起始三音,雄浑肃穆,如先生言,是亘古之音,心静了下来,沉入那个悠远的世界。听涓涓细流,汇成远浪,应和顿挫中奔涌而来,连绵不绝的滚拂绰注状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已而归去,澄江似练,水波不兴,方回首处,逝者如斯,时光荏苒…… 神人畅,古之雅乐,之前常听上海民族乐团伴奏版,配器精致,既渲染出先民祭祀天人合一的神秘氛围,亦不失太古遗音的质朴浑厚。此次先生现场独奏,又另有一份从容典雅之致。琴为八音之首,非为其表现力,而在其纯正。唯此至纯之音,能合天地之心,类万物之情。尧弹琴,神降其室,或谓之传说,而我信上古之时,人与神是近的。 大胡笳平日极少听,悲莫悲兮生别离,况此永诀之情。先生于此曲极尽细腻深婉,漫漫胡天,明明汉月的故国之思,童稚牵衣,母子永隔之肝肠寸断,至于卷叶吹笳,仰首问天的激越悲愤,无不声情并茂,体精入微。 接下来琴箫合奏的平沙,阳关(琴歌)以及梅花却让我有些失望,那位吹箫的先生甚不熟,凌乱断续,貌合神离,听得悬心不已。本来先生独奏时,心思全被那琴音裹住,即使观众席有些噪音,也未受影响,至那箫声一起,心便乱了,一点点其他的响动都让我敏感异常,气恼主办方的配合如此粗率……先生仍是气定神闲,琴音始终不温不火,平沙的宁静淡远,梅花的清丽出尘,一次次将我散落的思绪复归如初,心下暗暗惭愧自己的浮躁了。 醉渔唱晚一曲颇能见浙派与蜀派的风格差异。蜀音峻急,鼓绁而歌,淋漓酣畅,浙音超旷内敛,于扁舟一醉之逸兴中似仍隐含一抹处江湖之远的忧思牵系。 潇湘水云是我的最爱。先生指下虚实相生,变化万千,云水激荡中有一种强烈的张力,飘零之慨,眷眷之意,共天光云影,江汉苍茫叠宕而出,深挚沉郁,摄人心魂。直听得如醉如痴,一众掌声响起,方回过神来,当真是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春风是先生自度曲,飞扬灵动颇具西域风情,琴与手鼓的配合相映成趣。似置身于龟兹乐舞的欢快热烈,更忆起楼兰古城,丝路花雨..... 人谓春风不度玉门关,此曲或反其意用之?:) 作为终曲的忆故人,由先生独奏,而后曾成伟老师与乐队又合奏一次。这样的安排实在不尽人意。琴本遗世独立,除了箫,少有乐器能与之相合。更何况忆故人是那深宵寂寥处的一声叹息,原不足为外人道。怎耐得那满堂的笙笛竽龠,扬琴二胡琵琶,将风露中宵的寂寞赋予如此喧闹的背景,凭添了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的意味。一如那月夜荷塘边的落寞忧伤: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而演奏会是在热闹中结束了.....归家途中,见弦月将满,亦知世间事,每常有缺,然今夕何夕,得聆先生雅音,亦有何憾。 是夜无眠,并题一律以记之。 太古飞葭传律吕,蕤宾历世意存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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