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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009/10/30

水曲觞何在 兰亭迹已陈


那是东晋永和九年(公元353年),三月初三,上巳节,古俗于水边沐浴祈福,谓之修禊。时值暮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一时名士共聚这崇山峻岭,茂林修竹之地;临清流激湍,引为流觞曲水,宴坐雅集,饮酒赋诗。诗成酒酣之际,王羲之挥毫写下流韵千古的兰亭集序,落笔之处,翩若浮云,矫若惊龙,它不仅是被历代书家推为行书第一的墨宝,亦是风神洒落的好文章。

兰亭修禊图3

读兰亭,如读李白春夜宴桃李园序,眼前良辰美景,春之嘉会,而敏感的心灵总是醉中独醒,放浪形骸之外,犹有忧切于心。宇宙之大,斯人渺渺,生死无常,盛筵难再,种种兴怀感慨,立于时间的长河中回望的怃然,后之览者,能不有感于斯文? 

这引发如许诗情墨韵的风光旖旎之地,位于绍兴西南,兰渚山下,相传春秋时越王勾践曾在此植兰,汉时又设驿亭,故名兰亭。入得园门,遥见溪水明澈,竹林芊芊,便觉清逸之气萦怀。几只白鹭傍立水边,旁若无人,意态萧散,竟也有林下之风。

是因了古澹而天真?内中承载太多故事的兰亭,眉目间只一派清新自然。一路行去,不过是粗粝的石桥,素朴的亭,右军祠内墨痕斑驳的拓片,却无处不牵系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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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小小的亭子皆以兰亭序中的词句命名,骋怀,流觞,信可乐也。这鹅池二字是传说中的父子合笔,人言王羲之方写下鹅字,忽闻圣旨到,急忙搁笔前去,小王献之便补上个池字,细审来,二人字体燕瘦环肥,池字平平,而鹅字飞扬灵动。世传王羲之爱鹅,日观其高钩曲项,掌拨清波之姿态,从中悟得运笔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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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一太字碑,旁设石桌数张,各置清水一瓮,很有意思,假日里想必一群孩子在此临摹,听讲关于可怜的小王献之的另一则故事。继续勤学苦练,希望终有一日,能把那一点写得像他父亲。暗叹一声,功力可以铁杵磨成,神韵却是难得。

纵王羲之自己,酒醒后复将兰亭序重写数遍,皆不如当时一挥而就之潇洒飘逸。念及此,一边打字一边失意地想,从此我们便失去了可以称之为手泽,暗藏于字里行间的情意。当时的每一处留痕,都记录了一份心情,清风明月可知,那个懂得的人可知。如今有谁能知,隐藏在一个^_^后的也许是清泪盈睫.....

历代众多兰亭修禊图里,最爱傅抱石先生画作,思接千载,如唔古人。只是抱石先生笔下水波摇荡,如今那流觞处浅浅得近乎干涸,让人失望。不过既然再无人临清流而赋诗,纵有激湍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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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亭序》今所传以冯承素“神龙本”为最著,摹写精细,笔法传神,是公认最好的摹本。

兰亭集序1 

石刻则首推欧阳询“定武本”,唐以后辗转勾摹,笔墨气韵渐去原迹,赵孟頫曾在定武本后题跋,称:“古今言书者以右军为最善,评右军之书者以禊帖为最善,真迹既亡,其刻石者以定武为最善。”

兰亭定武本

这真迹既亡的故事最让人叹惋。世人皆知太宗深爱王羲之贴,访得兰亭序在其第七代传人僧智永的弟子辩才之手,却每索不得,房玄龄乃荐御史萧翼为之谋取。阎立本有《萧翼赚兰亭图》描绘其事,刻画入微。画面上那萧翼骗得真迹洋洋自得,辩才和尚丧魂落魄,悔之不迭。不久抑郁而终。

是以无论怎样景仰大唐盛世,都不能减低我对唐太宗的反感。既不择手段夺人所爱,复将此珍本为己陪葬,从此兰亭原作永绝于世,真独夫之心.....同情辩才之余,亦感慨人心之眷眷,纵入了空门,犹痴绝若此。

右军祠间壁皆是历代名家摹写的兰亭序,宋元以后,个人风格日趋明显,如王铎奇崛率意之姿,郑板桥疏枝横斜之怪,让人很难说那是临摹了。另有一篇清石蕴玉的《颠倒兰亭序》颇有趣味,即以原序的三百二十四字颠倒组合而成,虽不及王文自然,亦有着舞霓裳于寸木的精巧之思。

其开篇云:“若夫放怀今昔,浪迹山林,所以领稽古之幽情,叙怀人之朗抱也。当其春流将至,清风暂生,每列时流,尝怀盛事.....”这类文字游戏最见汉语的魅力,无时态之束缚,一个个独立的方块字,神光离合,纵横成文,有无穷妙趣。 

且行且思,不知不觉间,光景倏忽而过,斜阳秋水,归途已晚,默念“每览昔人兴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尝不临文嗟悼,不能喻之于怀。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步出园门,回望处,魏晋风流,书香墨韵,已隐没暮霭烟岚中,钤成一方悠远的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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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3

鉴湖越台名士乡

 

“于越故称无敌于天下,海岳精液,善生俊异,后先络绎,展其殊才;其民复存大禹卓苦勤劳之风,同勾践坚确慷慨之志,力作治生,绰然足以自理……”

鲁迅先生在《越铎》出世辞中写下了他的越人之根,这座沧桑历久的城市所凝聚的坚韧卓绝之气,贯注在他的文字里,是相伴的激扬与落寞,嵌铸在他的灵魂中,支撑着一个真正的猛士,独行在无边的旷野,担当这惨淡的人生。

从青涩的少年时代,我就于那些激昂沉郁的字句里热爱着他,与加诸于他的光环无关。他是注定孤独的人,无论怎样的毁誉,亦无论在哪个时代。人们可知他的痛切之至亦是源于深爱?

怀着这样的心事行走在绍兴,是全然不同于其他江南小城的印象,纵横纤道,苍苍石桥,斑驳的老街,古朴沉郁的气息,合着深巷中的酒香静静弥漫开来,陈酿的滋味,不是西湖边春梦香残的微醺,而是鉴湖上挑灯看剑的壮怀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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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故里位于市中心,青石板路两边,一溜粉墙黛瓦的清式四合院,绍兴人称为台门,沿着周家老台门(鲁迅祖居)到新台门(鲁迅故居),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虽未逢假日,这条街上仍是络绎不绝的游客,而每家酒店都名“咸亨”。一条小河从故居门前流过,乌篷船静静停靠在桥头。

周家老台门占地近3000平米,典型的深宅大院。并不堂皇,也不似苏州官宦人家的雅致妍丽,黑漆大门,肃穆严整的厅堂,有种窒闷的感觉。后子孙繁衍,祖居房屋不敷使用,乃另购置新台门,格局类似,规模略小。先生即出生于新台门,在此成长到十八岁,经历了祖父贿考案,父亲的一病不起,从小康之家陷入困顿的种种辛酸炎凉。后来周家更趋衰落,整个房宇易主。《呐喊*故乡》里曾提到此事:“我这次是专为了别他而来的。我们多年聚族而居的老屋,已经公同卖给别姓了,交屋的期限,只在本年,所以必须赶在正月初一以前,永别了熟识的老屋,而且远离了熟识的故乡,搬家到我在谋食的异地去……”

目前的鲁迅故居是经多次整修过的,门前临水处还搭了个戏台。白日里看着无甚感觉,想起《社戏》里描绘的那模糊在月夜中,飘渺的仙山楼阁,吹到耳边悠扬的横笛,远远看那台上显出人物来,红红绿绿的动,近台的河里是一望乌黑的看戏人家的船篷。

穿过前厅,宅院,长长的过道通向先生曾深情回望的百草园,“……不必说碧绿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栏、高大的皂荚树、紫红的桑葚……单是周围短短的泥墙根一带,就有无限趣味。”这无限趣味的百草园不过是个极普通的菜园子,也是意料之中的,望着那棵也并不高大的皂荚树,微笑着想,每个人心中不都有个满藏着童年回忆的秘密花园,无论我们叫它什么名字。而先生也终于不得不与他的蟋蟀、覆盆子和木莲们告别,被送去全城最严厉的私塾。

百草园

绍兴旧时耕读之风盛行,城内遍布家塾私塾,三味书屋即为其中最著者。原名三余书屋,取 “冬者岁之余,夜者日之余,阴雨者晴之余”,勉励读书之意,后改为三味,据说是“读经味如稻粱,读史味如肴馔,诸子百家,味如醯醢”之意,另有说是“布衣暖、菜根香、诗书滋味长”,君子清贫自守之意。亦觉都好。

三味书屋如今只得门前驻足,另仿建一间三余书屋供游人参观。书屋正中一副松鹿图,便是当年学生对着行礼的地方。画前是先生的座位,学生的书桌分列四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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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仿建的三余书屋内还演剧般坐了位教书先生,着青布长衫,头戴小帽,架着一副眼镜,并不似画像上清癯严肃的寿镜吾先生,感觉倒是一副开口闭口之乎者也的孔乙己模样。或许他长得太过特征化,而坐得又如此端正,以至身后一个男生走过,对同伴说:看,这儿还有副蜡像,我几乎笑将出来,那先生神色自若,这涵养功夫端的是好。本想去多讨教几句,无奈他的绍兴话委实难懂,只得作罢。

 

在鲁迅纪念馆里看到这柄越王剑,虽是复制品,亦颇欣慰,因为越王台正在整修,不得一游。早心戚戚这把两千多年后依然寒光四射的宝剑,暗想夫差真不该将他父亲的宝剑尽数埋葬,可拿什么与勾践争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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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沈园,终于得空去坐心仪已久的乌篷船。码头上一位老人家正在阳光下享受他的午餐,有点不好意思地递上船票,哪知老人摸出对讲机喊了几句,少顷一只船摇曳而来。唉唉,都不习惯这样的现代了。一路好奇地看船家右腋夹一支划桨,稳操方向,双脚如蹬车般“踏桨”而行,怡然自得。时遇对面舟来,便如鱼跃腾挪,在狭窄的水面,轻灵地相错而过。

短短一截水路,弃舟登岸,犹自不舍。找到老咸亨,粗桌长凳的那家,喝了碗甜甜的花雕,薄醉中,一径往兰亭去了。

2009/10/19

心头影事幻重重


那一天,我闭目在经殿香雾中,
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转经筒,
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啊,
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初次读到这首诗是在阿坝藏区。我默默看了它一会儿,被一份既温柔又圣洁的心绪包裹着,久久回味。人们说这是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的诗。这样的诗会是一位活佛写的麽?我将信将疑,一边也把他想象成苏曼殊那样风流倜傥的诗僧。

为着这份好奇,买下这本《仓央嘉措诗传》,两小时读完,不是欲罢不能,而是无比乏味。我的失望,并非因为书里说,上面这首诗其实是朱哲琴《央金玛》唱片中一首名为《信徒》的歌词,与仓央嘉措无关,而是因为一部冠以诗传之名的书如此缺乏文采。当然如果这是本严谨的学术著作,我也情愿忍受枯燥,可它又条理不清,杂乱无序,重复的内容散见各个章节。或许值得肯定的只是作者欲为这位身世生平扑朔迷离的六世达赖反复辩白的一腔热忱,希望能澄清后人强加于他的种种附会,但也并未提出更精深的见解,翻来覆去的一些旁证,几千字的论文足矣,不消洋洋洒洒堆砌成书浪费读者的时间。如今所谓的畅销书,大抵要给人这种鸡肋之感的。

这本书的另一作者还以现代笔法重译了仓央嘉措的诗,不仅没有达到他们声称的还原仓央嘉措诗中朴素的民歌风味和修行印证的感悟,在我看来还更意象晦涩。还是喜欢书中附录的前辈曾缄的七绝体诗译,文采盎然,很符合汉语诗歌的审美体验,只是在多大程度上能体现原意亦无人知晓了。译诗中有一句“不负如来不负卿”,如今常常被拿来与纳兰的“不许孤眠不断肠”对举,装潢在那些业已变成小商品集散地的古镇店面上……人们更喜欢的是误会,无论你怎样澄清。如果一定要写一本书来澄清,请至少给读者一个赏心悦目的阅读过程。

2009/10/16

远天如水梦无痕


生活在一个步调悠然的城市,连思维都会变得停滞。人在江南时,思绪纷飞,太多话语涌到笔尖,才归来稍许时日,就连笔也懒得动,翻看当日记下的零星片语,淡墨似烟,秋水无痕。恍然心动的刹那已经过去,谁能留住一瞥钟情的石火瞬间。

只好搁置着,待岁月将模糊的影像消解,或是锐化,然后我记住该记住的。陈酿的酒,总尝得出原来的葡萄,我等着,共江南一起老去。

人们常说带一本书去旅行,亦携了些诗集词论上路,结果一直在读园林与古典建筑。原以为已经用了太多的时光为这一日寻访铺垫,入得园林,方明白自己的浅薄。从计成《园冶》读至楼庆西《中国古建筑二十讲》、《中国小品建筑十讲》,从拙政、留园到个园、何园,一路行去,算是从空想入了实修。只不喜欢某作家的《品园》,纵有些独到视角,亦被云遮雾绕的满纸矫情所蔽。

扬州匆匆过广陵琴社未及入,镇江南山上眼见听鹂山房中绿绮寂寞,冰弦废弛,少不得一番嗟叹。回来又开始常立志地准备练琴。几年来断断续续地弹,总是不堪听。这回决计要把曲子重新过一遍,每个指法认真打磨。见人推荐彭祉卿《桐心阁指法析微》,遍寻无获,忽想起束之高阁的《今虞琴刊》中或有收录,果然在学术篇里找到,论述精微,欣喜之余亦自警要日习不懈。

又读上月购得的《三诗人书简》,里尔克,茨维塔耶娃都是我喜欢的诗人,对这部书信集却失望的很。不知是翻译的原因还是我无法理解诗人们既澎湃又琐屑的书写方式,觉得远不如梵高给弟弟的信或者柴可夫斯基致梅克夫人那样平实动人。而今也不再勉强将不喜欢的书当做任务来完成,如当年头痛不已地读完《百年孤独》,秋霜已结,岁时忽晚,我要留给更契合的心。

2009/10/9

雨中即景之瓦屋山

 

瓦屋寒堆春后雪,峨嵋翠扫雨余天,东坡当日纵笔所书。天气晴好时,从峨眉正可遥望那一带形似瓦片的平展山顶,而立于瓦屋亦可望见峨眉的秀峰。

奈何当此际,春后雪早无踪,杜鹃珙桐的花期也过,枫叶却尚未红。十一瓦屋行本非佳选,更兼一路雨雾相伴,日出云海渺不可得。却也领略别样一番风景。让刚刚从江南归来,看惯了精致秀媚的我,再度沉醉于蜀地山水的俊朗雄奇。

从成都出发时天气尚好,途经柳江古镇,盘桓至午后方驱车入山。山前一段绵延数里的水库,澄波似练,峰峦翠嶂叠映其中,人造的高峡平湖,亦可以这样美得目眩!车行盘山路上,沿途风光似一幅次第展开的千里江山长卷,云影天光,笼青涵碧。待得归来时,秋雨凄凄,雾锁寒江,更是写意的满纸烟云了。

进山甫见一片竹林,遮天蔽日,立觉秋意深深。车停至半山古佛坪处,细雨霏霏,寒气彻骨,一行人瑟缩着加衣。犹疑了一会儿,还是搭上最后一班索道至山顶,后来想想这相对来说还是明智的,至少比天暗雾深,湿滑山路中艰苦跋涉四小时后又发现山顶已无片瓦容身要好得多呢。

睡得很差,想梦见日出亦难。第二天果然继续阴雨。山顶坡度平缓,但山道崎岖难行。飞湍瀑流被雾气隔断,云深不知处,连声音亦显迷蒙。一路随行的冷杉更添了幽峭的况味。亦时见枯树,有的如被雷电破空劈开,只残存半边,仍笔直如剑指苍穹,似一株凝固的化石。这高原的精魂,一任霜雪侵凌,纵然了无生机,也存留着最初的风姿傲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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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绵密密的雨将山间晕染成水墨惝恍的梦境,举目茫茫,不闻鸟语,走了很久,仍是杉松林立,经雨苍苔,依稀有小松鼠的身影一闪而过,倒疑心是错觉,渐渐有些意兴阑珊了。

不料前方忽现出一片低矮的箭竹丛,周围雾气更深,冷杉林若隐若现。又有一丘,其上只一棵榕树覆盖,似与别处的景致全然不同,更加清冷幽邃。彭彭说这一片似乎是个墓地,我说蚕丛葬于瓦屋,也许就在此地.....他说那一定有个大宝藏,我笑说也许是又一个三星堆?忽然眼见前后的冷杉丛在雾气中快速向后退去,一瞬间,只觉天地茫茫,失了所在,不知是悲是喜,又恍如置身仙境,有一种时空迷离的幻觉。他说我们莫不是参破了什么秘密?两人双手交握,倒像真会被什么风裹挟了去......如此又怔了片刻,方定了定神,继续前行。

走至老君殿,读了碑记,才明白原来我们经过的即是被奉为太清胜境的鸳鸯池,据说一百多年前还是清波浩荡,而今已被泥炭藓和箭竹覆盖。此地天风激荡,水雾氤氲,是一个强大的气场,所以会有我们所见的情状。另池中有石冢传为蚕丛墓,果然我们猜得不错。:)只是祭祀蚕丛的青衣祠早已无存,老君殿亦极萧条冷落,虽然平素对那些香火鼎盛之地并不以为然,可第一次见这般寒伧的情景,又不免为之叹息了。

瓦屋风光绝美但游人不多,盖因半山腰和山顶各只有一家山庄,垄断经营,接待能力极有限,且设施之简陋,性价比之差皆为川内旅游景点罕见。非吃苦耐劳之驴友一族或为观日出不辞劳苦者,还是建议住在山下为好。即如我爱瓦屋的清峻幽深,短期之内亦不会再行探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