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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6 雨打梨花深闭门这个秋天始于长门怨,终于忆故人,实在够凄清寥落了。
长门的旋律哀婉动人,不过一直提不起兴趣去学,因为不喜欢长门赋,也不信什么“帝见而伤之,复得亲幸”的传说。即使汉武帝有所感触大约也类似唐玄宗偶尔想起梅妃而送一斛珠罢了,长门尽日无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江采萍倒真是刚烈女子。想想这些绝代红颜的命运已够让人唏嘘感慨,何必再去琴弦上演绎一场幽咽怨断,凄凄惨惨戚戚呢。
一次偶然,在论坛上看到有琴友说:查阜西先生曾拿南派的渔歌与长门怨做比,它被称为北派的代表,柔中有刚,刚柔相济。。。忽然有所触动,觉得以前的想法过于狭隘了。张惠言《词选》里说词这种形式是“极命风谣里巷男女哀乐,以道贤人君子幽约怨悱不能自言之情”。 其实从楚辞的香草美人到杜甫的空谷佳人,诗歌传统莫不如是。推之于琴曲亦然。哀而不伤,怨而不怒,珍重自好,遗世独立。。。于是我弹长门的时候想的却是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或有悖题解,算是别有所悟,自得其乐罢。 也许是为了呈现复杂的心绪,长门的乐句颇繁复,感觉谱子也格外难记易忘。高音段很难把握,自己吟猱功夫差,弹得平铺直叙,不过想来揉弦过度弄得呜咽不止也不好,就像梅花不能弹得艳若桃李,这其中的端庄自持,细腻委曲真是难以言说。而查先生的长门似过于粗率激烈,我还是最喜欢成公亮先生的演绎,温婉娴雅,别有动人心处。
****************************************************************************** 朱弦一拂遗音在,却是当年寂寞心 2007/10/22 未成曲调先有情题解:“我有好怀,或感时,或怀古,或伤今,而无所发越,非知心者,何以与焉?故思我友人,而欲为之诉,莫可得也。乃为此曲,以写之。”
老师去了上海,再见不知何期。行前教我的即是这曲《忆故人》,弹了多日,仍不能流畅地传情指上,唯于心底低回轻吟,遥寄别后之思。
《忆故人》出于彭祉卿家传《理琴轩旧藏本》,相传为蔡邕所作。据说彭先生曾考订其作曲手法正与蔡氏五弄相合。另《神奇秘谱》有“臞仙曰,是曲者,与秋月照茅亭一人之所作也”。秋月一曲,亦传为蔡邕或左思所作。
相对于曲式的考据,我更愿意从音韵中去感知。吟猱跌宕中琴弦的颤动,宛如一声心碎的叹息。史载蔡邕曾被迫“亡命江海,远迹吴会“,颠沛流离十二年。春梦无痕,秋窗夜雨之际,对残灯孤枕,才情亦只是满目凄凉。纵有平生知己,无奈蓬山万重。。。情不知所起,却一发不可收,遂有这般忧伤缠绵,如泣如诉的旋律谱于七弦琴上。非历经离乱,不能作此哀音。非独抱幽怀之诗人,不能写此深情。
据说很多琴家不愿演奏阳关和忆故人,以其太过凄楚伤感。琴者,禁也。古琴美学的主流是先秦的修身理性至于明清以来的清微淡远。大约我达不到那样的境界,所以偏偏钟爱这样伤情的曲子。阳关奏于离别之时,虽依依难舍,毕竟还能樽前共醉,执手相看泪眼,而忆故人是参商不相见,欲诉而不可得,更是无限惘然了。
对曲子的演绎,成公亮先生的情深折骨与龚一先生的委婉细腻都是我喜欢的。感觉吴景略先生的版本装饰音太多,不过音色处理确有独到之处。
豆豆说他听阳关时似于一刹那间体会到了古人的心境,而我弹着忆故人更是深深地感到,所有人生的悲欢,今古并无二致,不过是永恒的时间里,千万次轮回中似曾相识的记忆。 2007/10/16 一帘无梦闲居的日子竟然深为目疾与失眠所苦,家人朋友皆笑我无福。豆豆更把这些症状统名之为 “失业综合症”。
医嘱尽量少看电脑,这自然无问题,别人装Vista,我的电脑还是怀旧的2000,刚刚打上108个补丁,总算勉强可用,实在没更多兴趣碰它。倒是很紧张地问医生能看书否,答曰无妨。定心不少。可是彭彭看见药单上有杞菊地黄丸,大惊小怪说“你岂不是就要老花了”,然后历数我躺着看,趴着看,坐在车上看之种种恶习,还趁势抄走我正捧于手上的一本,看来只剩修习禅定一途了,这也好,免得只会谈玄说理,从不身体力行,终还是不懂何谓“知止然后能定”。
廖大哥说我有此清闲,正该登高临远,览胜抒怀,小静也常促我旅行,说什么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无奈天性疏懒,总是答之以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急了更要说“外洎山河虚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我不要以有限之空间限制无限的思维之自由。只是有所思而过于放任无羁,其结果就是辗转反侧吧。
看到曾国藩家书(说来惭愧,这本书从豆豆那儿借了几个月还未读完)里谆谆诫其弟“盖郁而不畅,则伤木;心火上烁,则伤水。余今日之目疾及夜不成寐,其由来不外乎此。故于两弟时时以平和二字相勖,幸勿视为老生常谈…”深以为然,却是知易行难,只看小熊做了坏事时我怒发冲冠,气急败坏地去捉拿它,就知平和二字殊为不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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